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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战的勇士》第13-15章

一个在战场因良心而拒绝拿枪的人!

一个在生死关头坚持读《圣经》的人!
一个从未耽误过任何一个敬拜之日的人!
一个真正将信仰和信念活到坚不可摧的人!
……
如果你正处于灰心软弱之中,
如果正渴望寻找能激发信心的故事,
如果你渴望从一位平凡人的伟大信仰中找启发,
……
  那么,
这是你不可多得、不容错过一本书,
它将一次次的打动你

让你的生命中充满信心、力量,和感恩!

(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及出版社所有)


不战的勇士:钢铁英雄-戴斯蒙

法兰西丝•杜斯 著

钟友珊 译

 

第13章 关岛及雷伊泰岛

1944年7月9日,一队运兵船驶离了珍珠港,继续往西航行。搭乘这艘船的是第77师,即自由女神师,随行的有驱逐舰。整个船队蜿蜒而行,尽可能防止日军在海上突袭。
几天后,船越过了国际日期变更线,又过了几天,抵达马绍尔群岛的埃内韦塔克环礁,到了那里后,他们接到指令,继续往关岛前进。第77师终于要真枪实弹的上战场了。
“我不知道应该要兴奋,还是恐惧。”戴斯蒙向一名战友说。
“两者都是。”战友答道。
这场爆发于1941年12月7日,起因是日军轰炸了美国夏威夷的珍珠港而引发的战争,至今,这场战争已迈入第三个年头。大家心里都明白,12月7日那天之前,美国根本就没准备要加入战争,但从那天起,整个国家突然被卷入一个急速动员的战争机器,需要大批生产来制造各式各样的船舰、坦克、军用车辆、弹药;男性必须接受军事训练,为进入陆军、海军、海军陆战队、空军服役做准备;征兵系统也开始启动,“不论你想不想,都得上战场!”民众日常生活所需的糖、油、汽油以及其它物资都开始实行配给制。
日军除了轰炸珍珠港之外,也很快占领了关岛、菲律宾、硫磺岛,以及其他太平洋上的岛屿。两年半后,美军准备要将这些岛屿一个一个的收复回来——但这绝非易事!
日军在当地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完全没有打算要撤走的意思,要让日军改变心意,眼前就有一场硬仗要打。许多美军在这些战役中失去了生命,更别提有多少人受伤了(冲绳战役被认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规模最大的海陆空联合战役,也是美军死伤人数最多的,战况持续数月之久,美军死伤人数估计超过5万人,日军损失10万兵力,冲绳当地居民至少15万人丧生)。负责照料这些受伤士兵的,是戴斯蒙以及他的医护兵战友。
关于关岛的战役,事隔多年后,戴斯蒙听到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故事,他始终都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但不无可能。当时,一位复临教会的牧师察觉到有人在监视自己的行踪,但他不知道是谁,有一天,跟踪他的人现身了。
“先生,你对关岛熟吗?”那位陌生人问。
“是,还算熟。”他谨慎回答。
“麦克阿瑟将军有事想请教您。您愿意跟我一起去见他吗?”那人低声问。
他们来到麦克阿瑟将军的总部。将军问道:“你了解关岛那里的情况吗?如果我们要去关岛跟日本人打仗,你会建议我们从哪里登陆?”
“肯定是阿加特湾,将军,不会有其他选择!岛上其他任何地方都布满了悬崖。但容我提醒您,阿加特湾当地有日本重兵重炮驻守,日军在那里布署的相当严密。”牧师答道。
将军将关岛的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并和牧师讨论整体情势,接着他问:“你为何对关岛那么清楚?”
“将军,我是基督复临安息日会的牧师,在关岛待了很多年,对整个关岛非常熟悉,后来日军进攻关岛,美国人只得赶快撤离。”因为这个原因,第77师来到了阿加特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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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关岛
“弟兄们,抱歉,我们最多只能在这里靠岸。”船员告诉士兵们,“再过去船就要搁浅了。”
士兵们都分配到大量弹药,不过在滑入深度达到腋下的水中时,他们得先把弹药顶在头上。戴斯蒙虽然没有弹药,但还是有很多急救器材及绷带要搬运,一样也不能被弄湿。最后众人终于踏上陆地,但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登陆关岛第一个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雨:下雨、不断下雨、大暴雨!等他们上岸时,雨水已经把泥土地变成了烂泥坑;当他们继续爬上山坡,烂泥坑则成为了泥泞,让他们的脚都抬不起来。“穿着军装的士兵看起来应该是高挺敏捷,对吧?”至少在大部分人的想象中,军人是这样,但这些全身湿透且沾满烂泥的士兵们,跟敏捷完全沾不上边。他们跌跌撞撞行过烂泥时,毕生所知的脏话全都派上用场了。
戴斯蒙觉得不需要如此咒骂,踉跄走过深达膝盖的烂泥时,一首诗歌《基督精兵前进》,他轻声哼给自己听。
“这是你们的K口粮,各位。够吃三天了——可以撑到我们拿下巴里加达(Barrigada)!中尉宣布。“你们知道为何拿下巴里加达那么重要吗?”
“不知道,长官。为什么?”几位士兵问。“因为那里有一口很好的井。你们一直以来都是只要有水就将就着喝,尽管有用净水器处理过,但还是很多人肠胃不适或得了痢疾。我想,如果有干净的水喝,情况应该会改善很多。”
K口粮主要的内容是豆子和培根(类似火腿肠),或培根和干酪。戴斯蒙不吃肉,更绝不碰猪肉做成的食品,因为他知道《圣经》的利未记有记载这些食物是不洁净的。如此一来,他能吃的食物种类就很有限,除了所谓的“狗饼干”(指营替养口粮硬得像是给狗磨牙的饼干)或有时偶然可摘到的椰子。不晓得是不是真的,不过士兵们流传着一种说法,就是那些“狗饼干”和C口粮、K口粮,都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吃剩留下来的。
上岸后的第一晚,他们从泥泞中挖出一个个壕坑,躲在里面睡觉。他们很感谢有一台大炮朝着躲藏在他们后方山区的日本兵持续发射,不过大炮所发出的轰轰巨响,让他们觉得快被从藏身的壕坑里震得飞出去,那晚没有任何人睡得着。
第二天,士兵们密切注意着是否有敌军出现,结果他们果真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几名士兵!于是他们立即开火,而对方也予以回击——直到彼此发现对方同为美军,这虚惊一场的战役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至少在有人受伤前就终止了。
稍晚的时候,他们在行军时看到路边有一座教堂失火了。他们得知这座教堂曾被日军拿来当作弹药库,兼作战指挥部,美军飞机后来轰炸了这楝建筑,里面存放的弹药因此起火爆炸,幸运的是教堂爆炸时离他们够远,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第二天他们继续朝巴里加达挺进,然而,由于路上遭到日本狙击手的袭击(有时还会碰到坦克攻击,或有日军从地洞里持机关枪扫射),抵达巴里加达的时间比预期的晚,士兵们开始抱怨肚子饿,包括戴斯蒙。
他们最后终于抵达目的地,并在那里和一个海军陆战队的单位合并。海军陆战队在巴里加达吃得很好,不须倚赖C口粮或K口粮,因此把C口粮或K口粮都扔到垃圾堆了。海军陆战队说要为他们准备好吃的,但还没煮好。丢弃的C口粮或K口粮倒是现成的,很多士兵在等好料时,先捡了一两包口粮充饥,因为实在是饿扁了!戴斯蒙也找到他能吃的东西,吃了起了。这玩意儿还真难吃啊!他心想。食物可能是坏了,结果等到好吃的终于上桌时,他却觉得肠胃不适,无福享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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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惊魂
“根据我们的判断,前方山顶有一个日军的哨所,因此要上去把它清除掉。”士官对自己所属的士兵们小声地说。“走吧!很快就要天黑了,希望能趁着白天把任务完成,就不用担心天黑后有日军出没。”
这群士兵及随行的医护兵戴斯蒙沿着山径往上爬,不久就看到4名日本兵跑过山丘,这4人很快就被解决掉了,但他们无法预期哪里还会冒出更多日本兵。天很快就黑了。
士官告诉士兵们:“弟兄们,我们就在山路边过夜吧!希望附近没有日本兵;但要小心,因为可能还是会有埋伏。”过了一会,当戴斯蒙坐在地上,想放松一下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
“站住!”他喝道。还没来得及补上一句“是谁?”时,某个尖锐的物体就刺进了他的肩膀,然后是头部。是刺刀吗?感觉很像。“喵…喵!”原来是一只黑猫在用爪子抓他。一开始他被吓的半死,等到发现是这位老兄,他不禁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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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岛的下一站
这场应联军要求将关岛由日军手中夺回,移交美军的战役一直持续到八月中旬,之后,士兵在岛上驻扎了一段时间,继续巡守。在关岛的天气既晴朗又温暖,对他们来说,这算是在战争中暂时享受的太平日子了。
戴斯蒙也过了几天快活的日子,可以休息一下,睡个好觉,写信给桃乐丝,以及阅读桃乐丝给他的小本《圣经》。只是他感冒了,大部分的时间都感到很疲倦(很久以后他才发现,当时他可不是单纯的感冒)。休息几天后,他觉得好多了,再度登上运兵船时,他又有体力承担医护兵的工作了。
整个军队于十一月二号搭船离开关岛。船往南开,他们听说目的地是新喀里多尼亚。他们会在那里先休息一阵子,轻松一下,直到再次被派往某个地方作战。
航程中,太平洋就如它的名字一样,非常的平静无波。几天后,船跨越了赤道,进入南半球。运兵船本来一直往南走,有一天却突然转向,往西北的方向驶去。原来麦克阿瑟将军透过广播宣布,他们被征召往雷伊泰岛(菲律宾群岛中一个面积较大的岛屿)。于是运兵船在雷伊泰岛的东岸停靠,接着又绕岛一圈,抵达西岸。
“我们要上到雷伊泰岛西北,欧马克河流经的地区。”士兵们被告知日军在该区的防守固若金汤,有经验的老兵都知道,眼前将是一场硬仗——他们想得没错,战事越惨烈,医护兵的责任就更重大;他们要照顾受伤的兵士,并将伤者用担架带回医护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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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林与史克特
有一天,B连正在往另一个扎营地行进,戴斯蒙跟在大家身边时,一位步兵来到他面前。“你知道葛林受伤了吗?”“不知道,”戴斯蒙回答,“他人在哪里?”
“在那边的山头上。”士兵指向一座山。
其他士兵听到两个人的谈话,都停下了脚步。“我要去把他带回来,有人要跟我一起去吗?” 戴斯蒙问。
“我跟你一起去!”赫伯•史克特说。戴斯蒙知道史克特是犹太人,相信“预定论”(predestination),应该会愿意跟他一起去别人不愿去的地方。维尔能上尉另外找了5名士兵与他们同行,作为后卫;因为他们要去的地方缺乏掩护,需要有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山丘上有两个人受了伤,需要救援——除了葛林以外,另一位士兵是葛林原本的救援对象,他受了伤,葛林来帮忙。戴斯蒙蹲低身子,跑向那名伤兵,而史克特则是跑向葛林。
那名年轻的伤兵的额头受了伤,伤势严重,血从伤口经由脸颊流进眼睛,并在眼睛凝固。戴斯蒙从急救箱拿出绷带,从军用水壶里倒了点水把它浸湿,然后用水帮他把血洗去。
一瞬间,士兵露出了笑容,脸上焕发光采,尽管他们的周遭危机四伏。“我以为我瞎了!”他说。戴斯蒙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微笑,这让他觉得对其他士兵的付出都值得了。年轻的士兵爬过了一个土坡,接应的士兵把他带到医护站。然后戴斯蒙把注意力转向葛林。“他的情况怎么样了?”他向史克特喊道。
“伤得很重,仍在昏迷状态,但还有生命迹象。”史克特回答。显然,附近有日本兵听到有人在说话,他们向声音来源方向开火。史克特跳起来,拔腿就跑。
“趴下,史克特!卧倒!”戴斯蒙大吼。
史克特倒下的动作实在太像真的了,戴斯蒙还以为他是真的中弹倒地,于是迅速地爬过去检查他的情况,发现他并没有受伤,心里的高兴真是难以形容。“史克特,我们不要再讲话了,”戴斯蒙小声地说,“顶多用耳语。”
现在的问题是,能为葛林做什么。他身形壮硕,吨位不轻。两位医护兵脱下他的雨衣,将它铺在地上,然后把葛林推到上面,将他拖往医护站。他们身处没有掩护的地带,拖着葛林的同时,还得尽量蹲低身体,靠近地面,途中还曾一度必须将葛林从一名日本兵的尸体上拖过去。后来,他们来到一个长满矮林的地带。“我想这里我们可以站起来了。”戴斯蒙说。
他再次检查葛林的情况。尽管他仍处昏迷状态,但还在呼吸!那几名后卫就在旁边,于是戴斯蒙向其中一位借了弯刀,又砍了两根竹子,然后,他们把雨衣绑在竹竿上固定,然后在两名后卫的协助下,继续 前进。天气炎热,戴斯蒙感到筋疲力竭,但担架上躺着的是他的朋友,因此他继续奋力前进,直到抵达驻营地点。
这时,戴斯蒙再次检查葛林的情况。他好像停止呼吸了!他试着测他的脉搏,没有脉搏!克拉伦斯•葛林就这样死了!谭恩医生见戴斯蒙疲惫不堪,失魂落魄,于是给了他几颗药丸,要他服下后回去休息。这些药丸让他睡得不省人事,直到隔天才醒来。醒来时,他仍不忘感谢上帝,在如此极端危险的情况下保守他的生命。
失去挚友对戴斯蒙是极沉重的打击。从那件事以后,他依旧全力救治每一个受伤的士兵,但他尽量不看他们的脸,只因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好朋友离开他。
隔了一阵子,有一天史克特和杜斯在用担架运送一名士兵,正当他们渡过一条河,准备要爬上堤岸时,一名狙击手的子弹突然飞来,与戴斯蒙擦身而过,击中史克特,他应声倒地不起。
“快来帮我!”戴斯蒙向附近一辆载运担架的吉普车上的几名士兵喊道。一名士兵跑过来,帮戴斯蒙把他和史克特原先搬运的士兵抬到吉普车上,然后带着另一具担架回到史克特身边。正当他们把史克特抬上吉普车时,日军用机关枪向他们扫射。士兵们急忙跳上车,戴斯蒙只来得及将史克特的担架猛推一把,使它稍微推入车子里一点,而他自己的指尖才刚刚勾住车子后方,车子就开了。

回医护站的车程,戴斯蒙觉得大部分时候他好像是在“打飞的”(指乘飞机),却又一路平安,他为此心存感激,但赫伯•史克特再也没醒来,又有一名优秀的军人、好友离开了他们,戴斯蒙不忍再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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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伤员
戴斯蒙跟在作战的军队旁边时,他总是尽量保持在整个队伍从前面数约三分之二的位置,这样他比较容易发现有谁受伤了,能尽速赶往救治。有天,他像从前一样跟在队伍旁边走,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走到了队伍的前头。
这时,旁边一位士兵突然吼了一声,抓着自己的脚,“噢,好痛!”他说。戴斯蒙停下来检查他的脚,子弹将他的脚打穿了一个洞,他用绷带把伤口裹起来。
“弟兄,听着,我们最好帮你注射一剂吗啡,这可以让你的脚不那么痛。”戴斯蒙建议道。
“不,我不需要,真的没有那么痛啦!”那名士兵表示,说着就离开,自行往医护站的方向走去,戴斯蒙于是继续跟着其他士兵往前走。他实在很想给他止痛,但他从不勉强人,因为他知道那只能带来暂时的麻痹,药效过后,疼痛的感觉会更强烈。
过了没多久,又有一名士兵受重伤。他的腹部受了伤,戴斯蒙一眼就看出他伤得很重,子弹将他的腹部撕裂出一个大洞,肠子都跑出来了。戴斯蒙向来坚持,不论情况看来多绝望,他都会尽他所能的救治对方,于是他将肠子推回去,并在伤口上覆盖了一大块战斗包扎用的纱布绷带,然后让担架兵将他带回救助站,虽然戴斯蒙认为他可能撑不到医护站了。
第二天,戴斯蒙去医护站补充一些绷带,于是顺便问了昨天那两位伤兵的情形。
“噢,脚上被打出一个洞的那位士兵吗?”医生平静地说,“他走了!”
“怎么可能!”戴斯蒙吃惊地说。“他伤得并不严重啊!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确定,我猜可能是惊吓过度。你也知道,这种情况有时会发生。”医生说。
“那么肠子跑出来的那位呢?”戴斯蒙又问道。
“他们在医院开了刀,据我所知,复原情况良好。”医生淡淡地回答。
戴斯蒙简直不敢相信,但后来他在军方所举办的活动中,有时会碰到此人。他总爱对戴斯蒙说:“我可以证明你曾经照顾过我。”然后指指横跨腰部的一条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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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手
地点同样还是在雷伊泰岛。有一天,有名士兵受了伤,倒在水田边,戴斯蒙准备前去救治时,几名士官叫住他。“别傻了!先找掩护,等炮火缓缓再出来!那边有名狙击手,我们还没解决他。你非去不可吗?”
“我要赶快去,否则他可能等不到我过去就没命了。”戴斯蒙说。他冲到那名士兵身边,处理他的伤口,然后叫了担架兵过来,他们迅速把他推上担架,带往医护站。
等他回到士官们那边时,他们告诉他:“杜斯,我们担心你随时都会被射杀;我们想解决掉那名狙击手,但如果这样做,将会波及我们的人。敌人的机关枪就对着你,你没看到吗?”“没有,我没看到。”戴斯蒙惊讶地表示。又一次,他感谢上帝再度保护了他。
三、四年后,日本的一名传教士在传讲戴斯蒙这段经历时,有一名坐在后排的日本男人告诉教会执事:“那名日本狙击手很可能是我,我当时人就在那个地点。我记得,当时有名美国士兵在我的射程范围内,但我却无法扣下板机。”当他们想要找那个人询问进一步的细节时,却发现他已经不知所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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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伊泰岛
在雷伊泰岛的时候,戴斯蒙常感到很虚弱。他们当时是在丛林里前进,扫荡日军的势力,每行军50分钟,休息10分钟。戴斯蒙发现他无法跟上队伍,等他终于赶上了,他们又要行进了,于是大部分时间戴斯蒙都是在落单的情况下,一个人穿越日军环伺的危险丛林。要不是有上帝的保护,他极有可能会丧命。
当军队抵达了海滩上一处休息的地点时,士兵们都在休息,然后开始玩起游戏。但戴斯蒙没有加入他们,他只是大睡特睡,要不是吉姆•杜利斯拿食物来给他吃,他也许连吃饭都免了。经过这一番休息后,他又有体力可以重新出发了,他知道是上帝在照顾他的需要。
雷伊泰岛对戴斯蒙并不仁慈,失去两位挚友是难以承受的打击。他只有在向上帝祷告时,才能得到承担如此伤痛的力量和安慰。

第14章 冲绳
“这就是冲绳吗?它看起来不大!”一位士兵说。
“不是,我想这只是冲绳附近一个叫伊江岛(le Shima)的小岛,Shima是“岛”的意思。我记得附近好像还有另一座岛屿叫座间味岛(Zamami Shima)。”另一位回应道。
另一位士兵也加入谈话,“嗯,我刚听说恩尼•派尔(Eynie Pyle,1900-1945,是著名的美籍新闻记者,被誉为‘第二次世界大战最伟大的战地记者’,1944年普立兹奬得主,1945年在伊江岛采访时,被日军机官枪手击杀。)不知是昨天还是前天,就在这个伊江岛被杀了,他是名优秀的战地记者。这真是个噩耗,他总是跟在士兵旁边,忠实报导战场上发生的第一手消息。”
有几天时间,第77师待在船上,停留在冲绳一带的海域。但4月20日那天,他们登上了冲绳本岛。第77师多了不少新招募的士兵,因为在关岛及雷伊泰岛的战役中折损了太多战友。(戴斯蒙所属的步兵团是接替严重伤亡的96师防线,77师是在攻略战后期才加入这场血战,96师4天激烈血战却只能前进几十公尺,日军仍盘据高地。) 
当他们在冲绳登陆时,听说了一个令人心痛的消息。原来,日本人告诉岛上居民,美国人来到后,会用凶残的手段对付他们,强暴他们的妇女,杀死小孩子。日本人叫他们藏起来,甚至要他们自己先自杀,以免落入这些“残酷老美”的手中。许多母亲信了,当美军登陆时,他们发现迹象显示,有妈妈先割断孩子的颈项,自己再自杀;有些人则是把孩子从高崖推落海中,自己跟着跳下去;有几百人因此失去生命,而没有 这样做的人很快就发现,美军并没有日本人描述的那么残忍。 
横亘整个岛屿的是一道约120米高的断崖,名为前田断崖/高地(Maeda Escarpment,因为邻近前田村,故称为前田断崖,而断崖的南坡就是铜锯岭,而崖上的针尖石Needle rocky就是戴斯蒙所在的步兵师之主要攻略阵地。它的位置正处于钢锯岭的俯瞰之下,因此对于美军而言,可谓肘腋之患不可不拔。)这断崖的正面几乎是和地面垂直,崖顶从这一头到另一头有70到90米宽的空间,地势才会继续向下垂降。
当时美军还不知道,日军的势力已深入这座断崖的中心地带,断崖中有深达两、三层楼的防空洞,不同楼层间有楼梯相通。77师在这约120米高的崖前扎营,他们的任务是要将崖后及崖顶的日军全数歼灭,他们能想象这会是多艰巨的任务。(钢锯岭之役是日本本土前的最后一道防线,对于日军而言,一旦冲绳失守,日本本土、朝鲜、中国沿海的制海权、制空权将全部丧失,因此日军有着前所未有的抵抗决心。为了争夺这个位于悬崖上的小小高地,美军相对地也付相当惨重的代价。最后更直接影响了美军使用原子弹的决策。)
身为医护兵的戴斯蒙原本不须参与守卫的工作,但见战友们因为历经苦战,睡眠严重不足,有时他自愿加入守卫的行列。有一次,他和另一名士兵在靠断崖底部的区域担任守卫,他轮第一班,过几小时要交班了,于是他把另一位战友唤醒,但他很快又睡着了。
然后戴斯蒙听到了一个声音!他们旁边有个很大的坑洞,坑洞中传出说话的声音——他们不是在讲英文!在戴斯蒙和同伴伸手可及的地方就有几颗手榴弹,他知道,只要他把手榴弹丢下去,这些日本人就会变作一堆尸体,戴斯蒙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有这么强烈想杀人的欲望。
他相信,如果那些日本人向他投掷手榴弹,而他趁它还没爆炸前把它丢回去,他这样做是完全站得住脚的。然而他觉得,以他“因良知而拒拿武器”的身份,却对着坑口丢手榴弹,导致敌人丧命,将使他所想要宣扬的信念遭受质疑。他戳了戳另一位共同守卫的士兵,把他弄醒,因为他睡着了,在打呼噜,戴斯蒙怕日本人会听到,但那士兵很快又睡着了。于是,戴斯蒙只好尽可能移到离洞口远一点的地方,接下来整个晚上,他都在祈求上帝的保守。他的祷告再次得到回应,他又一次平安无事。
这道悬崖的前110米尽管陡峭且崎岖不平,攀登起来相当辛苦,起初士兵们还爬得上去,但到了靠近顶端的最后9-10米处,崖壁简直就是垂直而上,靠顶端的地方甚至往外突出约1.5米。
后来,中尉葛恩托请戴斯蒙帮忙。“杜斯,你们几个能不能把那边海军运送货物的网子拿过来,将它编成一条梯子,用来攀登最后9至10米?我觉得你可以用这些标准规格的木片(一般建筑用木材的标准规格为宽约10厘米,厚约5厘米)把绳子串接起来。”
“是的,长官。我们试试看!”戴斯蒙说。他们将货物网拼接成绳梯,绑在崖顶边缘的珊瑚礁岩上,而其它士兵用在附近找到的石块在崖边筑了道墙,算作是掩护他们,聊胜于无。
“大家做得很好!”中尉说,“这样我们上下就方便太多了,也会比较安全——希望是这样。”
1945年4月29日,对前田断崖的进攻正式开始。士兵们爬上崖顶后,双方即展开战斗。戴斯蒙和他的战友面临的一大考验是,日军对这里的地理环境了如指掌,他们挖的壕沟和地洞,美军有时根本无从辨认。这里的地形看似是自然形成,美国并未起疑心,但事实上却暗藏了对准了他们的一把把机枪。
罗培兹(Henry D.Lopez)在他的著作《从杰克森堡到日本》里写道:“在美军试图攻取的日本据点中,冲绳的守备是最严密、最难攻破的。该岛的地形包含了无数的小丘、悬崖,以及珊瑚礁岩和石灰岩所构成的海岬……极度易守难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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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之日
“好,弟兄们,今天我们要再度攻上崖顶。网梯已经搭好,上崖会变得容易些。你们有充足的弹药支持,大家加油!”葛恩托中尉在登崖前一刻如此指示。
戴斯蒙走到葛恩托的面前。“中尉,”他说,“我相信,若想要求得平安,世上没有比祷告更好的方法。大家在上崖之前,应该做个祷告。
“各位,”葛恩托喊道,“请到这里集合,杜斯要为大家做个祷告。”
戴斯蒙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要提醒大家上去之前应该为自己祷告,毕竟,没人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回来。但葛恩托既然这样说了,戴斯蒙真的就开始为大家祷告:“亲爱的天父,”他说,战友们围绕他旁边,“今天求祢祝福我们。请与中尉同在,让他能给出正确的指令,因为众弟兄的性命皆仰赖他。也求祢帮助我们遵守命令,让我们能够活着回来。最后,主啊,求祢让我们每个人在爬上网梯前与祢和好。感谢主,阿们!”
祷告完毕,所有人开始爬上崖壁,攀上网梯。他们几乎是一抵达崖顶就被压制住,无法再前进。在附近和他们一同作战的A连遭遇猛烈的反击,他们当中最先爬上崖顶的人旋即牺牲。这时,无线电传来指挥部的声音,询问B连的伤亡情形。
戴斯蒙答道,目前尚无伤亡。于是上面指示,B连得自行攻下整个崖顶,因为A连几乎已经全数被歼灭。山姆大叔(山姆大叔是美国的绰号,这里是指美军总指挥部。)有时为了达成重要目标,不得不以人命当作代价,而前田断崖就是所谓的重要目标。
于是B连登上崖顶,向前挺进。他们攻破了约八、九个日本的碉堡,但奇迹般的,B连竟连一人都没折损——仅有的伤者是被一块石头击中手部。这场战役打得实在太漂亮,总指挥部很快就得到消息,消息甚至传回美国本土。
“你们是怎么办到的?”每个人都好奇地问。B连的士兵则会简短地回答:“因为杜斯的祷告!”
第二天,通信部队的一个人来到B连营地。“我们都听说了你们昨天的事迹。请问我可以照张相吗?”
“没问题!”葛恩托说,“杜斯,你爬到崖上,让他照张相。”戴斯蒙对那个人说:“请跟我一起爬上来。”
“我想还是算了,我没有在那里遣失什么东西,所以也不想上去。”那人如此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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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誉勋章
攻上断崖的时机再度来临,尽管在战火连天的年代,有时不易记得哪件事发生在哪一天,但根据其他几个数据源,那天应该是5月5日,安息日。
那时戴斯蒙正在读他的《圣经》,维尔能上尉走过来跟他说:“杜斯,你今天愿意上崖顶吗?你也知道,我们只剩你一个医护兵了,我们非常需要你。”
“是,上尉,我愿意。但想请问,我可不可以先完成个人的灵修?戴斯蒙问道。
“好,我们等你!”上尉耐心地答道。 
戴斯蒙正在读他的安息日学课,当次的主题是关于跟随耶稣。他研读完毕,低下头来祷告了一会儿,然后,他觉得准备好了,可以跟大家一起出发了。他猜这时离维尔能刚问他大约隔了10分钟,后来有人告诉他,其实他让大家等了约半小时,不过,反正也没人急着想上去面对另一场战役,因此大家都很高兴他拖延了出发的时间。
当时他们的心态是,最辛苦的战役已经过去,今天只是清清场。戴斯蒙再次提议要祷告,但维尔能说:“抱歉,杜斯,我们已经要出发了。”于是没人再提祷告的事。
B连剩下的155人攀上了悬崖,他们没想到马上就面临最血腥的战斗。最糟的情况竟发生了,有个日军的据点怎么攻不破,美军将“包式装药”(袋装黄色炸药)拖进了那个日军的据点,但炸药还没来得及引爆,敌人就把引信拆了。最后,几个人合力把19公升的桶装汽油拖到了日军的地洞边倒入,然后菲利普中尉投入一枚白磷弹。
结果,产生的爆炸威力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地洞本身固然被炸得面目全非,但也造成地洞下方的山坡发生了更大规模的爆炸。造成这种结果,显然是因为在汽油点燃时,不只是他们倒入的“高爆弹药”全被引爆了,连山坡深处的弹药库也一起被引爆。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日军突然从四面八方的地洞和壕沟里钻出来,也许日军觉得这是背水一战了。日军人数之多,又是自杀式的打法,美军如果还不赶快撤离崖顶,无异于自°(日军在锯岭做了大量地下防御工事,铜筋混凝土地堡、緃横交错的坑道和地洞,配合密集的交叉火力进行不断负隅顽抗。)于是士兵们奉命撤退,本来撤退时应该是要讲求秩序,但他们最后却乱成一团。
戴斯蒙一直留在战友身边,直到他们全数撤守。可是,那些东一个西一个倒在崖顶的伤者怎么办?他不能留下他们自己一走了之,他心知他们也都有父母妻儿在家里盼着他们归来。
他往最近的伤员方向移动,那士兵伤得很重。戴斯蒙把他拖到崖边,四处张望,看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东西。他发现一具担架及一条之前用来把补给品拉上崖顶的绳子。于是,戴斯蒙把伤兵推上担架,尽量将他绑好固定在担架上,然后,将他沿着崖边垂降,自己则是紧抓绳子的另一端,垂降一段距离时,戴斯蒙一度感觉士兵好像快要掉下去了,然而绳子终究没有断掉,担架最后在离崖顶10米的地方,也就是网梯的起点安全着地。
有几位士兵刚刚下崖时,没直接下到崖底,而是下到网梯底端的陆地时,就在那里略做休息。
“这在搞什么?”他们看到从天而降的担架时不禁纳闷。“快把他送到医护站!”戴斯蒙从崖顶喊道,“他受了重伤!”
几位士兵带着那名伤兵开始往下爬,于是戴斯蒙再把绳子收回。刚才把那名伤兵垂降下来花的时间有点长,这时戴斯蒙突然想起,之前在西弗吉尼亚的艾金斯受训时曾打过有两个圈圈的称人结,他相信这是上帝适时的提醒。他迅速的打好结,将另一名受伤的士兵弄到崖边,把他两条腿分别套入两个圈圈中,然后再打一个同样有两个圈圈的结,套在士兵的胸膛上,最后将他缓缓沿崖边垂降。
上帝甚至还为他在坡顶靠崖边之处预备了一颗树桩,让他可以把绳子缠绕在上面,一点一点的慢慢放,这样,他把士兵垂降下去时自己就不用那么费力。整个过程中,戴斯蒙不停的祷告着:”主啊,请帮助我再救一个人!”
“为何日本人没有找到崖边,把这些受伤的美国人一次解决掉?”戴斯蒙没有答案。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上帝看顾了他和他的战友,后来他有了时间,没忘记好好感谢上帝。当时他倒不觉得自己会丧命,因为他记得自己从未做出悖逆父母、使他们蒙羞的事,而十诫第五条说:“当照耶和华你上帝所吩咐的孝敬父母,使你得福,并使你的日子在耶和华你上帝所赐你的地上得以长久。”尽管他不认为这能保证他不会受伤,但觉得如果能拯救战友,受一点伤是值得的。
历经了5小时之久,戴斯蒙终于把所有受伤的兵士全部救了下来,一个都不少。虚脱且全身被鲜血浸透的戴斯蒙,是最后一位从崖顶下来的士兵——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毫发无伤!
B连中那些亲眼见到戴斯蒙——这位“因良知拒拿武器”的医护兵的所作所为时,都惊呆了。没多久,他的事迹传遍了全连。然后,消息传得更远。
当他回到营地点时,听到了来自一名士兵的体贴话语,“杜斯,你的军服都被血浸透了,而且你全身都爬满苍蝇,但我们并没有防虫喷雾,我们会去找别的军服给你穿。”不久他就换上了干净的制服。他决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去读《圣经》,这经历太奇妙,真要感谢他的上帝!
当他离开去读经时,第77师指挥部的布鲁斯将军抵达了营区。他听说了戴斯蒙的事迹,想要亲自跟他握个手,他也建议要颁发国会荣誉勋章给戴斯蒙,叫那些负责的人去安排受奖事宜。戴斯蒙是后来才知道这些,因为他当时不在现场,没跟将军握到手,他也觉得好可惜。
戴斯蒙当时究竟把多少人垂降到断崖下?军方高层说:“我们来算算看!我们上去的共有155人,只有55人是他们自己下来的。因此,你救了100人!”
“不可能!”戴斯蒙谦虚的说,“不会超过50个!我没足够的时间可以救到100人。”
于是他们取了个中间值——后来在戴斯蒙的国会荣誉勋章典礼上写的就是这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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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
两周过去了,日本人仍坚守某些地点,抵抗到底。(日军积极展开近战、夜战、小部队组织战,频繁实施猛烈反击,消耗美军战力,企图将当时立足未稳的美军赶下高地。)美军于是决定仿效日本人的作法,日军常在清晨从躲藏处跑出来,把熟睡中的美军杀死,美军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上层决定试试看!于是,在一个特别黑的晚上,美军从扎营的地方倾巢而出,戴斯蒙在每个人的背包上贴了块胶布,目的是希望即使在黑暗中,也可以凭着胶布发出的微弱闪光跟上彼此,然而,当晚天色实在太黑,因此这也没多大帮助。终于,队伍到了预计隔天早上要发动突袭的地方附近,戴斯蒙和其他三位士兵找了一个洞爬进去。
然后,他们看到”它”飞了过来—— 一枚手榴弹!其它三名士兵及时爬出了洞外,但戴斯蒙已经爬入深处,来不及逃出来,手榴弹落在他的脚边,戴斯蒙几乎是直觉反应,立刻把沉重的军靴往手榴弹上一踩。砰!他感觉到自己被抛到半空中,眼冒金星,摔落地面后,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双腿,他的腿还在!但正大量出血,他尽可能的把腿包扎妥当。(77师如同96师,在崖顶上与日军作拉锯攻防战,与日军互掷手榴弹,他们用炸药包来清除洞穴的日军,在夜间也作摸哨与袭击。)
他必须尽快离开,因为这里仍是日军势力范围,于是他和另一名士兵翻越山坡,往美军的地盘移动。他们在途中看到了一个山洞,由于同伴的肩膀受伤了,戴斯蒙借了他的铲子,好把洞口挖大一点,容易进去,然后两人爬入洞里过夜。戴斯蒙知道自己失血严重,觉得头昏脑胀,于是以头比身体的位置低的姿势躺下。
天边微露曙光时,两人探头看了一下四周环境,他们发现,昨晚戴斯蒙把洞挖大时,只差几寸的距离就会误触一枚未爆的大炮弹壳。要是真的碰到它,他们将被炸得尸骨无存——一点都不夸张,上帝再次看顾了戴斯蒙。(自4月29日至5月7日止,307团中生还的人数不到一半,在如此反复又激烈异常的血战中,要能生还已实属万幸,而戴斯蒙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来回救下75名伤员,这已经不是他运气好所能解释的了!)
天亮没多久,两名抬担架的士兵来了,要把伤者抬走。他们将戴斯蒙搬上担架,准备将他带往医护站。在半路的时候,他们发现有名遭日军开火以致头部受伤的士兵,但他们只有一具担架,也没有足够人手可以搬运两名士兵,于是戴斯蒙从担架爬下,叫他们把头部受伤的士兵先带走。
“我们不想这样做,杜斯。”他们说。
但戴斯蒙很坚持的拒绝了,“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五个小时,再等一下也不会有事的。带他走吧!”
“好吧,杜斯。我们很快会再回来。”
抬担架的士兵走后,戴斯蒙的一位朋友布鲁克斯(他和桃乐丝一样来自弗吉尼亚州的里奇蒙)正好经过,他也受了点轻伤。
“杜斯,你怎么了?噢,我看出来了。你觉得如果你靠在我身上,我们有没有办法自己走到医护站?我们试试看吧!”
布鲁克斯提议道。
于是两人就出发了。他们没走多远,戴斯蒙就遭到一名日军狙击手袭击,击中手臂。子弹从他的手腕射入,手肘下方穿出,然后又从手肘上方进入,最后在上臂停下,凡子弹所经之处的骨头和神经都粉碎了。要不是戴斯蒙的手臂挡了这枪,子弹会从布鲁克斯的颈部穿过,搞不好他就没命了。
“布鲁克斯,把枪给我!”戴斯蒙说。
布鲁克斯很惊讶,从不拿枪的戴斯蒙怎么会突然要一把枪,但戴斯蒙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把枪身紧贴重伤的手臂,要布鲁克斯用他的野战夹克将他的身体和手臂缠裹在一起,这样等于是为手臂提供一个夹板。然后,两人继续向医护站前进,然而,戴斯蒙因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布鲁克斯跑向医护站,请那边抬担架的士兵去把戴斯蒙抬回来,由于他们去的医护站不是第一营的医护站,这还造成千里之外的林奇堡市那边发生了一件有趣的小插曲。
原来,第一营医护站的担架兵回去接戴斯蒙时,发现人不见了,于是回去报告说他在作战时阵亡了。这消息传回了林奇堡市,还上了报纸,但戴斯蒙在腿部及手臂动了手术后,在医院休养时,请护士帮他写了封信给父母,并把信寄回家。
报纸刊出“戴斯蒙•杜斯在战斗中阵亡”消息的第二天,杜斯妈妈一早照样去鞋厂上班。同事见到她,不禁大吃一惊地问:“杜斯太太,你孩子战死了,你怎么还有心情来上班?”他没死啊!他只是受了伤,躺在医院里休养,他没事的。你看,我们昨天还收到他的信呢!”第二天,报纸刊出了更正启示。
戴斯蒙被送往野战医院。医生检查他手臂及腿部的伤,说:“杜斯,等我们针对你的伤口做过初步的处理后,会把你列入送回国的名单上。”戴斯蒙心想,受伤倒是有这个好处。
戴斯蒙动了个手术,将腿中的17块榴霰弹碎片取出,并将受伤的手臂套上沉重的石膏模固定。
手术后,他被送上医疗船,这次船是往东开。大约就在此时,他发现他的小本《圣经》不见了!他一定是把它遗落在战场上了。他寄了封信给那里的战友,请他们帮忙找找看,他们翻遍了整个区域,终于找到了,并把它寄给戴斯蒙,他真的是很珍视那本《圣经》。
医疗船将他送往关岛,然后,一辆飞机再把他载到夏威夷。“我的手臂很痛,而且闻起来超难闻。”戴斯蒙告诉照顾他的护士。
“好,我们会请医生帮你看看。”护士表示。医生得先把石膏模割开一小块,才能看到里面的情形。结果发现,他们在包扎时,竟让纱布绷带穿过了骨头,因此造成了手臂的感染。看到戴斯蒙的伤口,医生用了一些很贴切的词来咒骂某位在冲绳帮戴斯蒙处理伤口的战地医生,“要是他是位兽医,我连我的狗都不会带去给他看!”他气炸了。
“医师,请问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这石膏模变舒服一点?它实在是重得要命,而且会让我的身体有点歪。”戴斯蒙趁医生检查他的手臂时问。
“嗯,它的确有点变形了。要是它变形得更厉害,我们可能得换一个新的。”
于是戴斯蒙每天密切观察,没多久,石膏模真的就严重扭曲。于是,他们把原先的笨重石膏模拆下,改装上一种新型的支撑装置,这种装置由数条金属片构成,外覆棉布,因此有个别名叫做“飞机支架”。医生把戴斯蒙的手重新处理后,他感觉好多了!于是他继续踏上横越太平洋的返家旅程。

第15章 回家
“亲爱的,我到家了!好吧,也不算到家,不过我回美国了。我现在人在西雅图,不确定何时会回到弗吉尼亚州,但会尽快。”戴斯蒙在电话里说。
戴斯蒙抵达西雅图时,得知他有一通免付费电话可打,他当然是打给桃乐丝。不过,她在哪里?自从他受伤后,她的信件就断了。他知道她现在在诺福克教书,但现在是暑假啊!于是,他打回里奇蒙。舒特妈妈说,桃乐丝在华盛顿传道学院修读暑期班的课程,因此他打到华盛顿特区。
戴斯蒙的这通电话,桃乐丝已经等很久了,听到他的声音,她雀跃不已。尽管他有写信告诉她近况,但无法与亲耳听到他的美妙声音相比。
“嗨,亲爱的,我爱你,听到你的声音真好。戴斯蒙,我想去西雅图看你,可以吗?”桃乐丝问道。
“可是,宝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久。我听他们说,要送我回离家不远的某个地方;我觉得你要不要等我到那里再说。”戴斯蒙回答。
几天后,他到了北卡罗来纳州的阿什维尔,住进史万诺医院,他父母来探视他,戴斯蒙见到爸妈很开心,可是他还是没见到桃乐丝。他们急着想见到对方,于是戴斯蒙又打了通电话给她。
“戴斯蒙,我想去阿什维尔找你,我暑期班的课程大概还有两周,但我想现在就不上课了。”桃乐丝说。
“亲爱的,我也很想快点见到你,这你是知道的,但我觉得,你暑假的课不要白上了。你先留在那里把课修完,时间过很快的。”戴斯蒙劝她。
于是两人都同意这样做比较好,不过,桃乐丝还是想办法提早了几天考完期末考。
耐心等待必然欢呼,终于,桃乐丝回到了里奇蒙的家,而戴斯蒙搭上了往里奇蒙的巴士。舒特妈妈开车载桃乐丝到巴士站,戴斯蒙终于能够伸出双手(好吧!只能算是“一只”健康的手),将桃乐丝拥入怀中,能再度见到彼此真是太好了!
由于戴斯蒙手臂里还留有一颗子弹,他被转往位于维吉尼亚州韦恩斯伯勒市的伍德罗•威尔逊综合医院接受手术,把它取出来,不久后石膏也拆了。终于,他觉得自己又像个人了。
有天,医院指挥官来病房探望他。“你准备好要去华盛顿特区了吗?”他问道。
“什么意思?”他反问。
“我们要带你到华盛顿特区去领取荣誉勋章,而且还是用我自己的公务车载你去喔!你太太能跟你一起来吗?还有令尊令堂,我们希望他们也能一起来。”
这真是太令人惊喜了!而他们在华盛顿特区停留的那段时光也是充满惊喜。关于这位即将获颁荣誉勋章的弟兄的故事,早已传遍了各地的复临教会。他的照片和事迹甚至刊登在教会的官方刊物《评论与通讯》上。复临教会位于华盛顿特区的全球总会有几位干事参加了于1945年10月12日在白宫草坪上所举行的颁奖典礼。典礼上,杜鲁门总统将那系着蓝色缎带的奖章挂在戴斯蒙的颈项上。典礼中也宣读了他的获奖事迹。
离开华盛顿的同时,戴斯蒙也获准到弗吉尼亚州的里奇蒙休假,这休假已经拖了很久了。由于没有回伍德罗•威尔逊医院的必要,他去里奇蒙的陆军医院,问是否可以转院到他们那里。“你可以在这里提出病假申请,就不用再回去了。”他们这样告诉他。
“我不能这样做,我没生病,这样是欺骗!”戴斯蒙诚实地说。于是他又回到伍德罗•威尔逊医院,后来才被转院,成了里奇蒙军医院的病人,但同时在该院的水疗中心服务。他很喜欢他的工作,不过他发现,尽管他早上的时候感觉精神还好,到了中午,就累到难以为继。
“戴斯蒙•杜斯,你能不能到我们的教会——营队、青年大会——来分享你的经历?”自从获得勋章后,他不断收到这样的邀约,他发现自己总是风尘仆仆赶来赶去,特别是在周末。
有一周,他本来受邀要去加州参与一场青年大会,但却觉得累到快要虚脱,而且不断剧烈咳嗽,于是决定去看军医。
“医生,我咳嗽一直好不了,而且老是觉得很累。”戴斯蒙告诉医生。
“你最近有在忙什么事情,忙到把自己弄得很累?”
“我周末会到全国各地去演讲。”他告诉医生自己获得荣誉勋章的事,以及为何要全国四处奔波。“我本来这个周末要去加州的,但现在觉得好像不行了。”
“看来,你需要医嘱才能够在家休息。你这周最好别去了,待在家里休息吧!”医生说。于是戴斯蒙取消了这次的邀约。接下来一周,戴斯蒙的胸部开始剧痛,于是又去找上次那位医生。
“我想我们最好照张胸部X光,看看是怎么回事。”医生说,于是安排照X光;戴斯蒙就等着结果出来。
“杜斯,你得再照几张X光片。”医生告诉他。等医生将该照的都照完,拿到结果后,他说:“杜斯,我们要把你转往另一个病房区,你得住院。”事实上,他是被转到另一个疗区的个人病房。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戴斯蒙后来终于得到了答案——他感染了肺结核!因此,他得待在医院,不能离开。于是他打给桃乐丝:”亲爱的,我现在人在医院,他们不让我回家;我刚发现我得了肺结核。”他非常沮丧。
“天哪,戴斯蒙!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我们才刚要开始稳定下来,过正常的生活,而且我还怀孕了!”戴斯蒙除了说“宝贝,我很抱歉。”以外,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戴斯蒙尤其难过的是,桃乐丝必须在规定的时段才能见他,但因为她在教书,那段时间不可能来,于是他向医生说明这种状况。医生说:“这你别担心,我会帮你们安排,让她随时都可以来看你。”
戴斯蒙想起,在太平洋战区时,有时他会久咳不愈,有时则是累到无法跟上战友的脚步,于是他把这些情况告诉医生,并问:“我是不是那时就感染了肺结核?”
“很有可能。”医生回答。
接下来的五年半,戴斯蒙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荣民医院度过。如果要仔细描述那时发生了什么事,得另外写一本书。不过,有几个片段满有意思,倒是值得一提。
他一开始是被送到柯罗拉多州的菲茨西蒙斯医院接受治疗,该院治疗肺结核的技术素有赞誉。然而,戴斯蒙渴望桃乐丝的陪伴,何况,他很不放心她,因为那时桃乐丝又回学校教书了,戴斯蒙知道她追求完美,可以为了准备第二天的课程,半个晚上不睡觉。但毕竟她现在有孕在身,戴斯蒙因太过担心桃乐丝,自己的健康也开始走下坡。
菲茨西蒙斯医院有位达特医生是复临教会的教友,他有个堂兄弟阿尔查•达特在教育界服务,是桃乐丝的上司。于是,达特医师写信给达特长官,告诉他:“戴斯蒙比你更需要桃乐丝。”于是,桃乐丝就“刚巧”被调到了科罗拉多,而戴斯蒙的病况也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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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带
戴斯蒙之前在北卡罗来纳阿什维尔住过一阵子,有许多那一带的复临教友来医院探视他,其中有两位在安息日下午来访。”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还是有什么东西要我们带给你?”他们问道。“我希望能够有一些钢丝录音带(wirerecording,为卡式录音带的前身)还有一台可以播放的机器,帮助我打发时间,安息日时还可以听讲道。你们也知道,我没办法自己上教会。”
“我家里好像有一台录音机,可以先给你用。”其中一人表示。于是他把录音机带来,里面也有很多段录音,可以放来听。于是,戴斯蒙得以享受这些录音,有时还会跟旁人共赏里面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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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与牛奶
有一次,外号叫”甜心”的来看他。“甜心”是医院的护士长;她是所有病人的“甜心”,而所有病人也都是她的“甜心”。“甜心,你真的希望我们好吗?”戴斯蒙问。
“那当然!为何这样问?”她疑惑地问。
“嗯,这里的香烟是免费的,病人爱抽多少就抽多少,但你也知道,香烟对人不好;可是,院方却想要减少牛奶的供应。这好像有点奇怪?”
“放心”她安慰地说,“你会拿到你的牛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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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
治疗期间,戴斯蒙照过许多次X光、支气管镜,以及其他的治疗。他的两片肺叶都被结核菌感染,但左肺的情形更严重。支气管镜的作用是扩张他的支气管,让他呼吸顺畅些。医生大约每两个礼拜会给他做一次支气管镜,做完后,接下来的一周他会持续吐血,等他开始舒服些后,下一个疗程又开始了。
有一天,戴斯蒙再次被带到检验站做抽血检查(他纳闷自己身上是否还有血可抽)。检查完,他被带至手术部门。“现在是什么状况?”他问道。“上级有令。”医院的勤务兵只说了这个字,就闭上嘴巴。
后来,一位医生来到候诊区。他表示:“我想你应该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不,我不知道。我正试着找出原因。”戴斯蒙说。
“等我一下,我来跟你解释。”过了一会他走出来,把X光片拿给戴斯蒙看,并向他解释,他们必须将他的左肺切除。
“要是我不动这个手术,存活的机率有多大?”戴斯蒙问。
“零!”医生直接说。
“要是动手术呢?”
“一半一半。”
“医生,可是我吃素。”戴斯蒙告诉医生,心想这会不会提升成功的机率。
“杜斯,你如果没有配合高蛋白饮食,是不可能撑过这次手术的,而要获得足够蛋白质的唯一方法就是吃肉。”
“医生,我决定要接受手术,但还是不会吃肉。不过我有摄取大量的牛奶、鸡蛋,还有干酪。我自己会买黄豆吃,此外,他们也会每天给我半罐黄豆。这样还不够吗?”
“我不敢说,”医生说,“不过你要是坚持这样做的话,我们只得试试看了。”这答案还真令人丧气!戴斯蒙心想。
“我手术是哪一天?”他忽然想到,便大声问。
手术排在大约两周后。在那之前,桃乐丝打给了朋友们及美国各地关心戴斯蒙的人,请他们为他代祷。他们也联络了复临教会的罗奇长老(EldwRoach),他答应在手术当天来和戴斯蒙一起祷告。
手术当天,罗奇长老、桃乐丝,以及戴斯蒙的父母都来了。然而,勤务兵比原先预计的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把他推进手术房。因此,等大家都抵达时,护士们已经帮戴斯蒙做好术前准备了。但当他听到他们来了,便坚持要在手术前先跟大伙儿一起做个祷告。
于是,他们将戴斯蒙推回桃乐丝、他父母,以及罗奇长老所在的地方。他们围成一圈,由罗奇长老为戴斯蒙祷告。祷告完毕,当他们再次把他推进手术室时,戴斯蒙心中感到全然的平安稳妥。他知道上帝完全了解他,会看顾他,知道怎样做对他最好。
手术结束后,戴斯蒙得知,他对手术的反应是所有接受过同样手术的病人中最好的,而且他的脊椎也是所有人里面最挺直的,每个在手术现场的人都可以证明这一点。戴斯蒙再次明白,是上帝在保守他。
当时正值医生们尝试将抗生素用来治疗许多病症的年代,包括肺结核。他们也用抗生素治疗戴斯蒙。然而,抗生素的使用仍在实验阶段,没人能掌握精确的用量。戴斯蒙记得,其中有一种是口服的,非常难吃,吃了会想吐;另一种是透过皮下注射,打完痛得不得了,没办法坐下。不过这些抗生素的确有效,很快他的检验结果就都转呈阴性了。
“医生,我一直耳鸣。为什么会这样?”有天他问医生。
“也许是对抗生素起了些小小的反应,应该很快就会消失了。”医生回答。
然而它并没有消失,不只如此,戴斯蒙还发现他的听力越来越差了。接下来约有25年的时间,他的听力渐渐消失,一开始,助听器还有帮助,到后来,就算戴上助听器,他也无法听到别人在说什么。
医生们告诉他,他的听损问题无疑是当时抗生素还在试验性阶段,医生未能掌握适当用量所造成的后果。

连载中,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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